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畅我怀抱

——大象、牡丹画的创作思绪

大象组画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时，有人问我你为什么画大象？我随口回答：画大象就是画自己。在画幅上曾有这样的题字：“大象信义仁厚、体魄雄伟，力大气雄，勤奋而坚韧，可负重致远，敏于察纳，慧智通灵，是人类的好朋友，故为其造像。”

然而，我要表现的象群不是人类驯养的奴仆，而是与大自然浑然一体，在生生不息的大自然面前，去适应、去抗争，经受种种磨炼，具有太朴之气的象群。我写了一段赞扬大象不受折磨不成佛的题画词（先写文字，这也是我近些年创作的惯例）：

“当旱季来临的时候，干渴使我们走出赤日炎炎的焦土，跨越了幽暗的峡谷，躲过了猎人伏击的枪口，涉过了大河和激流，挣扎出沼泽泥潭的险阻，经过滂沱大雨的洗礼，去寻觅前方的阳光和彩虹；大道圆通，当雨季来临的时候，为了种族的延续，我们重返来路，回归至百草丰茂的乡土。”

这段文字使我一次次产生创作激情，如痴如狂地投入创作。此间每幅作品又是独立的创作。我开始创作的是《求索》，前面的大象深入泥潭，成为一湾清水，留下的只是它的足迹和博大的襟怀。象群在镇定之后，又集聚起来，用生命冲破种种险阻，探索出又一条新的生路，去迎接黎明的曙光；随之创作《走出焦土》，环境恶劣，迫使大象远离自己的乡土出走，寓意我们同胞的闯关东、走西口、下南洋去求生……，接着又画《热土难离》，表现将远离乡土的依恋之情，因为这里是我们世世代代人生息之地，这里有我们民族的基因。象群在徘徊，在长吼，参天拜地，这就犹如童年生活的体验，背井离乡，对月流泪，向四面八方礼拜；继而创作《行路难》，征途艰难，身后是一群狮子，也是强者，大象沉着、坚定、自信、自警，但也心有余悸。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，倒下去了立即被强者践踏、吞食，只有自强不自！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也是如此。接着又创作了《口渴思吞海》、《洗礼》、《回归》、《奔向阳光彩虹》、《恬》、《牙与生命》、《天苍苍野茫茫》、《洪水猛兽》、《乐土》等画作，寓意着我们民族和人类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历程，同时又是阳光与彩虹召唤的道路。

这套组画完成后，取第一幅的画题《行行重行行》作为总的命题。大象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朝前走，正如我们民族历史就是一部“行行重行行”的历史。在这一组画中，几乎每幅上方都有似隐似现的若日若月的圆形形象。当然在《赤日炎炎》中，它无疑是灼热的太阳；在《行路难》中是当空的皓月；而大多作品中是光明的象征。表达了大象对光明的渴望与追求。这些画幅的下方，又常出现一条白色带状形象，这是历史的长河。每当我俯视人生和历史，抒发亘古情怀，思考生命和精神的永恒价值，就会产生孩提时代的创作激情。

为了使整体风格统一和谐，各幅又有不同画法，《走出焦土》用泼墨，干湿浓淡浑然而成；《恬》用钩擦法，仿佛倪云林的味道；《热土难离》有崇高的雕塑感；《口渴思吞海》有杜米埃油画的厚重和沉默；《奔向阳光彩虹》有北魏石刻的味道；《行行重行行》有汉画像石的韵味，以求其古朴雄强。用笔力求表现大象的外柔内刚，强调力度和弹性，让我的画真正有大象的太朴之气。

继大象之后，我又投入了牡丹创作。生命与生活的撞击，蓄于胸中的块垒，耿耿于怀，长久以来我心中有这样一株牡丹，雍容华贵，富丽堂皇，阳光灿烂，金碧辉煌，如高亢唢呐之嘹亮，如嘉宾盛会之喜庆，如醉之舞，如疾之狂……是丰厚的热情奔放，是思想富有精神充实的流溢。她是燃烧的火，她是喷薄而出的太阳……。这就是《锦绣前程》、《火炼金丹》、《华夏颂歌》的创作初衷。《绿牡丹》、《铸就正气入画屏》、《留得清气满乾坤》等画的画幅上，绿色的叶子，绿色的花或黑色的花，体现着返朴归真。养浩然之气，天人合一，把富贵、野逸这两种美统一起来，能自善其身而后兼善天下。这种浑雅、博大的气质，通过潜意识自然融入画幅中。埋头治学的学子们，没有什么奢求，他们发奋忘食，乐以忘忧，素心治艺，养气千日久，决然须臾间，他们留给后人的是内在的崇高的人格美。《闻鸡起舞》、《纸作青天砚为海》等，都是我生活的写照和作画时的心态。以同样的心绪，我还创作了《傲骨凌风》、《富贵清白》、《溱与洧》、《花间一壶酒》、《献给女儿的花》、《岁岁年年舞春风》、《瑰宝》、《风声、雨声、读书声》、《聚华夏之精英》、《天香溢九州》等。

我认为世上有什么样的人，就有什么样的神态、心灵，产生什么样的氛围和律动，就有和它相应的牡丹花，这就是我创作自家牡丹花取之不尽的活水源头。一般的情况下，我要一个人静静地遐想一段时间，至少要十凡天，才能进入这一境界。放笔直取，气、意、力合，随意而生，至于画后问我怎么画的，我真无可回答，因为是以意为之的无法状态，再重复也是不可能的，也没有什么兴致了，再画只有再去创造，不愿重复自己，崇尚自然新奇和创造，这是我自幼生活在海滨，成为大海之子养成的习性，也是我对民族传统理解的求索。

如果说“大象”是我对历史和民族命运的关注和思考，运用象征和借喻的手法去挖掘更深入的内美，那么“牡丹”则是我对世象的写照，人生的投入，运用色、形去言情、言志，展示心灵。它是我畅叙怀抱，奋力求索，落在画幅上的人生乐章。（编辑/麦穗儿）

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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